付瑞勇
吃奶,儿子从一呱呱坠地,张嘴就能娴熟自如的动作。吧嗒吧嗒,撅起樱桃小嘴儿吸个不停,嘴里还喘着气儿,小脸蛋涨得通红,难怪俗话都说“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”,看来这句话在理儿。
两小时吸一回,吃饱了就睡,醒了就咿咿呀呀大哭一场,凑上去吸几口再睡,这就是儿子刚出生时的单曲循环。渐渐地,头能抬起来了,咧开嘴巴哈哈大笑了,扭动小屁股蹒跚学步了,从迈开步子那一刻起,意味着儿子已从襁褓中走了出来。
从爬到站立行走,儿子完成了人生的首次蜕变。挥动小手,踮着脚尖,如跳芭蕾舞一样,在各个房间里来回穿梭。仰着头竞走,背着双手小跑,如蛙跳一样蹲下站立,尝到了能走路的初体验,儿子满眼的好奇和新鲜。
翻墙倒柜,随地大小便,捡到东西就往嘴里喂,儿子可谓是挖空心思搞破坏。看在眼里,既好笑又可气。初生牛犊不怕虎,玩得就是任性和胆大。可逍遥中的儿子可从未意识到他人生中第一个挑战到来,那就是断奶。
断奶可谓是一波三折,儿子似乎天生精通了“爱哭的孩子有奶吃”的道理。刚开始妻子故意和他玩“失踪”,一个小时不见,他若无其事;两个小时不见,一边“喔、喔、喔”的喊叫,一边四处寻找;三个小时,他有预感妈妈不给他奶吃了。儿子拿出了绝招,吼出他的高嗓门,哭声连整个楼栋都能听得见,哭得让人撕心裂肺,令我巴心的疼。
“这小家伙哭得这么可怜,给他吃两口吧,万一哭成咋样了怎么办?”看着儿子眼角的无辜泪水,我替儿子给妻子“求情”。顿时,儿子像一个饿老虎一样,又像戒烟了一阵子的烟民一样,吧嗒的那叫一个香,吃完,嘴角泛起一阵幸福、知足的笑意。
儿子心满意足了,老爸就得遭殃和受委屈了,接下来如雨而至的是妻子的一顿猛批。“你瞧瞧,这前功尽弃了吧,说不定这顿不吃,儿子就成功断奶了呢。”在心里,我为儿子断奶意志不坚定而鄙视,暗想不就断个奶,有这么难?
猛然回想我的孩提时代,母亲为给我断奶也是想破了脑袋,苦胆水、风油精、烟灰等“苦刑武器”都用上了,我却厚着脸皮用衣服一擦,毫无羞耻般地吸了起来。一个个招数接连失败,在我三岁时,一木匠在我家做木活,母亲把断奶的神圣任务交给了木匠师傅。每当我提起吃奶时,木匠就举起了他手中的斧子,那闪亮的刀光吓得我往门背后躲,更可怕的是,还要我跟他睡觉,一个月时间,我都不敢靠近他,更甭提吃奶,彻底忘记了母乳的味道。
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方可成一时之志,这是我三岁断奶彻悟的感言。我想儿子在一岁三个月就跨过断奶这道坎,开启相对独立的新生活,和我也是殊途同归呀,可能我还不如他呢。下狠心吧,让他哭累了就不哭了,对吃奶彻底断了念想,也就离断奶不远了。
我和妻子私下约定,她在儿子面前神秘失踪一个星期,白天由爷爷奶奶照顾,夜晚跟我睡觉。白天干掉三小碗瘦肉、蔬菜粥,可到了晚上,可以说“念奶情切”。第一晚,要醒四五遍,醒了四处张望找妈妈的身影,一看到我这张大脸,哭的是越发的矫情。
冲奶不吃,找玩具不玩,哼着儿歌根本不理会,一整夜的折腾,我睡眼朦胧、头脑昏厥,哭够了的儿子却是鼾声阵阵。第二晚、第三晚一直到第七晚,醒的次数、哭的次数缩减到一次,吃完一杯奶便呼呼大睡。没有了以前的故作伎俩的“求奶”法,我为儿子成功闯过断奶关窃喜。
第八天一大早,妻子推开门的一刹那,儿子屁颠屁颠地走过去,抱住她的双腿,撒了好一阵子娇。舍不舍得和妻子离开半步,儿子却没有吃奶、求奶的半丝举动。“儿子,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呀,还想不想哟。”妻子故意挑逗儿子,儿子却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母乳,是儿子成长的生命源泉。一个星期的断奶炼成记,儿子经历了曲折而复杂的心理历程,或许对于一个幼小的心灵而言,是一种无情和残忍,但这对于幼小的儿子而言,迈开了人生挑战的第一步,成功翻越了一道坎、一个坡。
能受一时之辱,方可成仁。一段断奶记,儿子也迎来了一段新的成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