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从春
暮春的一天亱晚,与初中时期一同学微信聊天,偶然提起我们曾在初中时吃过的一种食品—“雀米饭”,于是便勾起一段辛酸而美好的回忆!
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国家刚实行改革开放,农村包产到户没几年,温饱还没完全解决,交通不发达的故乡,虽说有条乡村公路,也最多是几天才有一辆“东方红”拖拉机缓缓路过;一九八四年的下半年,我刚十三岁,就到离家十八里路的新坪中学读初中,那时两个星期才放一次假,我们一个村有十几个同学,每次吃过早饭相约一起去学校,十八里山路羊肠小道,没有车,我们还要自己背上两个星期口粮(士豆,苞谷面,黄豆),等走拢学校也就是下半天了,大约四个多钟头,如遇雨雪天气,十八里山路要半天,即使带斗笠帽,也会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……
全校两百多人全吃大锅饭,由厨房大师傅把苞谷面集中用一个大木甑子蒸熟,把黄豆泡胀放在石磨上磨成浆,加清菜煮成懒豆腐(也称合渣),开饭时十人围一桌,一菜一饭,吃得饱饱的,学生基本上无人有零花钱,偶尔条件稍好的同学花一角钱买个馒头,就算特别奢侈了,绝大部分同学望尘莫及。
由于路程较远,加上力气也小,所带食品极为有限,但几乎所有同学都带有一种被称为“雀米饭”的干粮,虽然名叫“雀米饭”,但饭其中并无米的成份,而是把苞谷(玉米)在大石磨上磨成面后放在木甑子里蒸熟,先蒸成苞谷饭,再趁热放锅里炒干,常常一锅雀米饭要两个小时才能炒好,柴火灶上,母亲站在灶后手持锅铲不停地翻动,火也不能微火,火大了否则就会糊锅变味,等完全炒干闻到特别香了,就捞起来冷却个把小时后用塑料袋装上。每次炒完雀米饭我母亲累得大汗淋漓,手酸背痛,我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三次以后我就自己学着炒“雀米饭”了,也为我母亲分了一点忧。
背上这种干粮是有几大好处的,一是比单纯背苞面要轻松,二是雀米饭方便储存,一般只要不受潮,十多天不坏,三是吃起方便,可干吃,也可用水泡了吃,饭有涨势,而且吃了特别耐饿。
我们有时也交换了吃,在所有同学中要数向道荣和谭明冬的雀米饭口味最好,他们的雀米饭比别人的还要多两道工序,那就是等雀米饭炒好冷却后放石磨里磨一遍后再放些油盐,色泽晶莹剔透,吃起来真叫香味扑鼻,常在寝室外面就馋得大家直流口水,可是真正能够品尝谭明冬的雀米饭的人极其稀少,因为他家远在五十里外的大支坪镇一个叫松林子的地方,每次上学从天不亮一直要到天黑才到校,他的上等雀米饭只有我们两三个特别要好的同学偶尔能受他的款待:一两调羹雀米饭!这种艰辛而又充满乐趣的生活随着我初二下学期因病辍学而告结束!
随着年龄的增长,岁月的更替,三十四年蹉跎岁月在不经意间转瞬即逝,我们都年近半百,几十年风风雨雨,那些尘封的往事,逐渐模糊,抑或在脑海化为乌有,抑或在记忆的长河中时隐时现,唯有那一年半的初中岁月, 可口的“雀米饭”,要好的同学,还有那喷香喷香的“雀米饭”,犹在昨天,犹在眼前,镌刻在脑海,留在记忆细胞里,挥之不去!
我曾经的初中老同学,不知你们现在过得怎么样?真想再聚一起吃口曾经的雀米饭!品尝那初中学期的岁月……
作者通联:巴东县野三关镇菜子坝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