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超
读到陆游的《食荠》里面“日日思归饱蕨薇,春来荠美忽忘归”这诗句,便让我想起了我的老家,鄂西南那小山村的野菜。
记得小时候,我们院子里的十来个孩子,总会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,提着篮子,带上小锄头,走出家门去寻找野菜。
行走在乡村的田间地头,绿紫相间的荠菜随处可见,它嫩嫩的齿叶娇艳欲滴,迎风摆动,洋溢着一种春天葳蕤蓊郁的气息。用锄头把荠菜从地里连根挖起,去掉下面的根须,洗净可以做荠菜汤,也可以放一些盐,与姜、葱生拌来吃。它不仅是一种可吃的野菜,也是一味中草药。
民谚:“三月三,荠菜当灵丹。”中医认为,荠菜具有清热解毒,凉血止血,健脾明目等功效。能治腹泻、水肿等症。医食同源,如食灵丹。
地里还有一种名叫鱼腥草的植物,又名折耳根。这个名字取得很形象,是因为它的叶、茎颜色紫红,那心状般的叶片很像动物的耳朵,因此就有折耳根的美名。当然,鱼腥草这一称谓,对它来说是最恰当不过了。这名字源于它独特的味道:在它的根茎、叶上带有淡淡的鱼腥味。刚出土的鱼腥草根茎粗壮,从地里连根挖出,洗净,与葱、蒜加味料凉拌,成了餐桌上不可或缺的“美食”。
鱼腥草在魏晋时期开始入药,它味微苦,能败中医里所说的“火气”,用它来熬汤能解毒。相传,当年华佗到外行医采药,被蛇虫咬伤,就用鱼腥草来解毒。鱼腥草虽小,功效强大,还能用来治疗肺炎和鼻炎。
地里的马齿苋这里一丛,那里一簇,叶片细小,呈圆形。它因生存的土壤肥瘦、水分含量不同,它的茎叶呈红、暗红,绿、淡绿等变化,其花多呈黄色。它生命力极其强大,不管是荒郊野外还是田间地头,不管土壤贫瘠还是肥沃,总能找到地方安身立命、倔强地生长。
据记载,马齿苋在民间食用已有上千年的历史,是一种理想的食、药两用型野菜,它特别适合有胃肠道疾病的人食用。用罐熬汁喝,可治疗反胃等症状。煮粥、能止痢、治腹痛等。
家乡除了荠菜、鱼腥草、马齿苋等这些中华大地上随处可见的野菜外,还有鸭掌芹、蒲公英、刺老苞、蕨苔、野葱等本地特产。在我老家的春天,像这样的美食野味满山遍野,不可胜数。
“嫩芽味美郁椿香,不比桑葚逊几芳”。屋边的香椿其芽鲜嫩,在春日的阳光下散发淡淡的清香,飘扬在山村的上空。山竹林里的野竹笋,从地里钻出了稚嫩的头,探头探脑……一切都是那么鲜嫩,回想那美味,真让人垂涎欲滴。
常言“靠山吃山”。这些野菜,不仅成了那个物资贫乏的岁月里,山里人餐桌上的佳肴,更是那个年代人们生存的希望、生命的救星。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,村里当医生的叔叔,总是会利用山里这些野生中草药和食材,搭配在一起,煎熬成中药,治愈了很多乡亲的疾病。
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正是大自然无私的馈赠,才让大山里的人们在那个年代,享有了药到病除的“灵丹妙药”,品尝到了原汁原味、返璞归真的“山野美味”,以及数不胜数的“山珍佳肴”。
远离家乡这些年,每年春风拂面的时候,我的脑海里都会想起那一株株野菜,引发我无尽的乡愁……
来源:恩施日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