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创
长日于我未走完的征途留下痕迹,整个人生或是未来的渺茫让我一度不再珍贵,这高于尘土而又归于尘土的路逼迫着索要安慰的躯壳,不得不庄严,却仍然被打碎。
现在,交付了过去,对已逝去的怀抱庄重,在已消失的岁月中负隅前进,我们各自背负命运,小心翼翼的活着。随着光亮被黑暗吞噬,平凡的生活却过得缓慢。去得来得都不得已,居于期间,也只是不得已,这种感触在我看过张中行先生的《案头清供》后,显得更为透彻,在想起我案头上的件件杂物,莫名将我带到了那个书桌。
老先生早已作古,他案头的那几件物品不知现在何处,那些引人注目的故事,大多数都超乎体验之外,而我所喜好的感受的长日与茂盛,已经很少让我去再观赏,借谁的眼睛去看我的眼睛,或是在黑暗眼珠反射下的人影,又将是谁?直到现在反省了,我才暗暗发现并没有谁可以借我眼睛看着一切。只是我已经太久没有准备一个充足的理由再去坐在那个老地方。
案头上只有曾经张贴着的一些激励自己的话,我看见有几支没有写完的笔,那里面的墨水自许久以前就没有再用,黑色已经褪去,变成了凝固的一整块。那些用笔画记下的已经变淡,案头上干干净净的却不像当年刚买回来的样子。这用木头做成的光滑书桌现在饱受着孤独,盲目夜坐在这里的人呢,没有再停留,各种无巨细的事都堆在我心上,案头上全是灰尘,就像那些事堆砌在我的肉体,总是留下痕迹,总是难以厘清。
我记得曾经在这里看完了一整本《边城》,我也还记得当我懂得凤凰山城的古朴故事,心灵的所有都已被勾走,我想起已经改变人世格局不像书中所描绘的那么美,于是又沮丧的合上书,不再想穿插在茶山的阵阵歌声。我想我所喜爱的那几本书至少在形式上还是在我案头,或者翠翠的悲惨在现在不会留下遗憾。可我所想的一切都是以前所做过的,即使追悔也无济于事,或在眼前失去,我仍然空虚的心安,这种心安足以照亮在十二点钟之后的兴东路。
当我遇到沟壑,需求新课而又妥帖的办法,这样的办法我找不到,坐在椅子上耗尽整个上午的时间。好像这让人昏沉的太阳照不透我,但我索性与太阳进行一场竞赛,阳关找到什么时候,我就什么时候躺下来休息,而此时家人都团座在一起准备吃饭,一天的时间在晚饭过后变得梭梭。
我的希望,是能长大成人做一个有趣又有灵魂的人,我不仅限于想,于是现在丢掉了与案头相处的时间。我想在日渐衰老以后看光我所期待的幻影,实现书中所描绘的建设理想方案。而案头清供可能是要放一放的时候了。最后我想说,我的眼中未来好像有了一片区域属于我,但到那个时候,我会有勇气与底气说出不敢许诺的种种。
去者日以疏,来着日以来,可待成追忆,不仅是案头,还有在生命中结下果实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