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坚文
从巴东县城出发,沿着209国道、巴鹤省道,一路蜿蜒,盘旋,向上,直至将军山下,系在山腰的绿葱坡集镇宁静祥和,三三两两的行人在街上闲庭信步,驰骋的汽车此刻也放慢了脚步,孩子从天窗窜出,一双小手试图抓住风的翅膀。
这就是绿葱坡,徐徐清风驱除夏日的酷暑和焦躁,留下娴静和清凉。
绿葱坡地处800里巴东的腰间,是通达南北的必经之地,最高海拔超过1800米的他一直称自己是“鄂西屋脊”,从巴东的南北两端往绿葱坡走,都是上坡,再上坡,这“屋脊”之喻也恰如其分。再加上这“半年大雾弥漫不见天,半年白雪覆盖不见地”的气候,着实很配得上这个“高冷”且极度“雄伟”的称谓。
巴野公路通车前,南来北往的商贾旅客都得经过这个静谧的小镇,国道线两侧有许多贩卖烤玉米、烤土豆、猕猴桃的农户,在夏日的清风中,驻足品尝,带给路人的是美味,带给农户的是收入。
但在巴野公路通车后,许多人都说绿葱坡被边缘化了,每日穿行集镇的汽车数量骤减,沿线的“烤”经济应声崩盘,反观巴野路沿线,农家乐、烤土豆如雨后春笋般兴起。
现在巴野路经过的中村、下落坪村曾经是绿葱坡最难达到的村庄,一度是偏僻、穷困的代名词。令我想起一个熟语“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”这种变化令集镇居民措手不及。
巴野路给“烤”经济带来的变化正是近些年绿葱坡发展的缩影,从前绿葱坡是“黑”经济的佼佼者,境内十几家煤矿象征着富裕甚至是奢侈,从当地2009年的一则新闻报道中可以窥见当年煤炭产业的兴盛,“对全镇12家煤矿进行整顿和技改,进一步夯实煤炭产业基础,增强发展实力,每年煤炭产量可达35万吨,实现产值1.2亿元,带动2000多人就业,上缴税费1500万元。”
时至今日,虽然那些年的“黑”经济仅仅富了少部分人,还留下了一大推遗留问题,但在当年的发展模式下,绿葱坡无疑是站在高处的。
伴随煤炭的还有烟叶、蔬菜、药材,这几大产业直至今日依旧是绿葱坡的主导产业,是富民强镇的“三大法宝”。
随着国家政策的变化,在化解过剩产能,向绿色发展的战略思路转移下,绿葱坡的“黑”经济近些年逐渐走向消亡,失去了煤矿这个“大财主”,很多人说绿葱坡已不再是肥肉,甚至世代居住在集镇居民都认为,巴野路一通,煤矿也关了,绿葱坡真的要走向寒冬了。
但“高冷”的绿葱坡从不会让自己从高处跌落,他就像个少年,站在山顶用坚定勇毅的眼神望着巍峨的群山,任凭寒风呼啸,却深知自己是不会被群山淹没的。
玩转过“黑色”经济的绿葱坡人都知道,对有限的资源进行粗放式消耗只能换来短暂的收益,留下的是满目疮痍和难分难解的信访难题。经历煤矿退出潮和遗留问题化解阵痛期后,绿葱坡在发展方式上迎来了“黑”转“绿”的极速变化,2018年正是开启这种变化的元年。
“野花谷”景区建设如火如荼,格子河旅游开发进入实质性阶段,随着今年5月,巴东县人民政府与中诚信集团正式签约,“鄂西屋脊”的绿色经济开发达到了高潮。
集镇的居民也沸腾了,卖了很久没卖合适的房子也收回了广告,大家都在谈论下一步规划,是开办农家乐,搞民俗,还是合伙投资建酒店,小镇居民的心理像是坐过山车一样,从寒冬迎又来了春暖花开。
其实绿葱坡一直在安静地等待,并未有过山车般的心境,坐拥“绿水青山”他深知这就是“金山银山”的道理。
在高处,绿葱坡一览无余的视野孕育理所当然的远见;在高处,绿葱坡得天独厚的资源孕育理所当然的富足。